《高洁的灵魂》高耀洁和她的回忆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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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高洁的灵魂》高耀洁和她的回忆录

帖子admin » 2011-06-29 16:27

*新书《高洁的灵魂――高耀洁回忆录》 在中国大陆被以“反动书”查禁*
被誉为 “中国民间抗艾第一人” 的高耀洁医生的新书 《高洁的灵魂――高耀洁回忆录》, 四个多月前在香港由明报出版社出版, 不久就在中国大陆被查禁。
今年八十二岁的高耀洁医生在郑州家中说: “这本书被查封了,公开有红头文件,‘扫黄打黑办公室’下的文件。说是‘反动书’,如果它是‘反动’的话,我的历史是它(官方)给我造成的,文化革命是他们关我、摧残我的。”
*简介高耀洁医生*
高耀洁医生原是中国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妇科教授、主任医师。她退休后,于1996年六十九岁的时候,开始关注艾滋病问题、病人和遗孤。
由于高耀洁等人的努力,2002年,河南和中国各地因卖血和血浆导致艾滋病蔓延问题,终于被揭露出来。
中国的公开宣传中一般认为,艾滋病主要是通过性传播和吸毒传播。而高耀洁医生十年来反复强调,中国近年通过卖血、输血、使用血液制品传播艾滋病,她统称为“血传播”,认为亟需全社会公开正视、采取对策。她批评当局不应该讳言艾滋病的“血传播”。
早在文革中因受迫害被打伤、作过胃切除百分之九十五手术的高耀洁医生,十几年来走访了中国十几个县、市几千位艾滋病感染者,她为病人提供医疗服务,并且作调查报道、著书、印发大量预防艾滋病的宣传材料。
她著有《中国艾滋病调查》、《一万封信:我所见闻的艾滋病、性病患者生存现状》等书,并与她的先生郭明久医生(现已去世)合著《鲜为人知的故事:艾滋病、性病防治大众读本》。2008年3月,香港天地出版社出版了她的《中国艾滋病祸――高耀洁医生的最新证言与揭露》一书。
2001年,高耀洁获得全球健康理事会等三个国际卫生组织联合颁发的“乔纳森.曼恩世界健康与人权奖”;2003年获得有“亚洲诺贝尔奖”之称的“拉蒙.麦格塞塞公共服务奖”,这两次中国当局都没有允许她出国领奖。
2007年3月,高耀洁医生获得由美国前第一夫人希拉里.克林顿任名誉主席的美国维护世界妇女权益的组织“重要之声:环球合作伙伴关系”颁发的“2007年环球领导奖”。那年几经周折,高耀洁医生才得以到美国来领奖,那是她第一次出国。
2007年4月5日国际天文学会联合会小行星中心宣布,以高耀洁的名字命名38980号小行星。中国当局有关方面将这一消息封锁至今。
十多年来,高耀洁自费印发了124万份预防艾滋病的宣传材料,她用曼恩奖两万美元奖金和美国福特基金会一万美元捐款,加印《艾滋病性病的防治》一书。近年来她用自己获得的奖金和包括外出讲课等工作得到的劳务费,一共大约一百万元人民币,帮助艾滋病患者和遗孤。
*高耀洁:现代中国参天大树一枝条*
谈到新出版的回忆录,高耀洁医生说:“本来我不想写自传,也不想写回忆录,因为我的遭遇太惨了,可是他们逼得我不得不写,不写等到我死以后,姓高的背不完这个黑包,他们说瞎话。”
高耀洁医生在回忆录的“前言”中写道:
“在 2007年春节前即我出国访美前夕,有几个官方雇佣的的枪手,多次在网络上对我展开人身攻击。说我博客上的艾滋病病例都是伪造的,甚至造谣说‘高耀洁自幼家贫,卖给青楼,是妓女出身……’本人出身于名门望族,写《回忆录》的最初目的,是要为高氏家族和我个人八十多年的生活正名。但其中内容涉及甚广,读者不妨把它当作现代中国这株参天大树的一个枝条来看。”
*高明凤:在大陆成禁书,港澳台海外能买到*
采访中,不知道是她的电话线路有问题,还是高耀洁医生的听力已经不如以前,对谈很困难。她说:“我跟你说,这个电话,光听见你的声音(听不清话),也可能是我耳朵不好,咱俩说话很困难。因为这书我妹妹参加编了,你跟她谈谈。”
主持人:“好。”
高耀洁医生的妹妹高明凤现在定居美国。她参与了高耀洁回忆录的编写,也关注着这本书的命运和来自各方面的反应。
高明凤说:“这书出版后不到一个月就变成禁书了。在香港、澳门、台湾,包括网上。。。美国、加拿大,在网上都可以购到。”
*高明凤:书评,不同年龄段关注点不同*
我看了看网上对这本书的评论,不同年龄段人关心的不一样。年轻些的人对她预防艾滋病这部分叫好,称赞她‘你看这老太太这么苦,做了这么多事,出去开会就受阻,还监视她’。还有些人是‘文革’、‘反右’时挨整、七十多岁这批人,都眼睁睁想看她这本书文革这段‘哎哟,高教授文革这段也这么受罪呀!’还有一部分人说‘(书中)给我们这些千千万万地主家庭说了句话’这些属于‘倒记时’的人认为,没人能把共产党三十年代的事情揭露出来。实际上那部分笔下留情写得很含蓄,我们也考虑到高家还有很多人在国内,不能写得太深刻了。”
*高耀洁回忆录中说文革*
高耀洁回忆录中有二十多页记述文革遭遇,其中谈到她被批斗、游街、殴打、侮辱、关太平间八个月、日夜与死人在一起。。。也谈到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儿子,受她的牵连遭人诬陷,被以“现行反革命罪”判刑三年,与成年人一起在监狱服刑到期满。
高耀洁还在回忆录中记下她自己自杀未遂的经历。书中说:“这天晚上,我实在绝望了,看不到一线希望的星光。于是,终于走出了那一步:抓起早已预备好的三十多片氯丙嗪(麻醉药)一口吞下。。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,那一天是1966年8月26日。
如果我真的死了,那将是我的忌日。
...可我没有死成。当我慢慢地醒来时,已经是8月28日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当我服毒昏迷后,大概在无意识中进行了垂死挣扎,隔壁邻居听到了我以头撞墙的声音,叫人来破门而入,把我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,输液抢救...
是我的孩子们惨痛的哭声把我叫醒的...我的孩子还小,最小的才六岁多,我不能死,还不能死!我要是死了,孩子们怎么办?”
*高耀洁女儿郭炎光:我六岁多那年...*
母亲挨斗吐血――
高耀洁医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。
文革开始的时候,她的小女儿郭炎光才六岁多,她现在定居加拿大。
郭炎光读了母亲的回忆录之后说:“很多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。就像在文化大革命,我很小,我父母特别忙,我的手生冻疮烂了,露着白碴碴的骨,他们没时间给我包手,手碰一下就出血。有一天,我母亲说得带我到门诊把手包一下。
她每天早上都要出门,不知去哪儿,好像不是在上班。她不出门就得挨斗,人们天天都围着她。
那天她带我去门诊,比平常走得晚了,因为八点开诊,开了门包完手就被人围着了,逮住她说这说那。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她就往外走,人越围越多。当时我在人群外边,她在人群中间。人围着她吵,我就往里头够着看她在干什么,也看不见。从八点多吵到中午一、两点。人堆挪动到互助路跟纺织路交叉口。慢慢可能大家累了散去以后,我母亲跟我到旁边一个餐馆喝馄饨,当时这种饭店都是国营的,那个职工好像是我母亲以前看的病人,特别感激她,对她挺好的。给我印象很深,因为有一个人竟然对她这么好,是个非常大的反差。
吃饭中间,我母亲吐血。大概过了半个月或一个月的样子,她就在人民医院做了胃切除。这事情让我非常后悔,我当时很小就一直在自责,觉得是我错了,要不包手,她那天走了,不至于被人围攻,也不至于到这种吐血的程度,胃出血,最后把胃切了。”
主持人:“那时候您手到那种程度,作母亲的也不可能不管。”
抄家――
郭炎光:“还有一件事,我家住在市中医医院,当时抄家,我姐和我在家。一圈人进了屋,就叫我们俩出去。我姐扯着我出去站在门口,在院子里看着他们。我当时记得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一个台灯,他们把那台灯给摔了,家里翻得乱七八糟,院子里也有几家被抄家的。”
哥哥十三岁被判刑――
郭炎光也记得十三岁的哥哥被判刑之前离开家那天,她回忆:“那天我在家,一个军代表带着他,他要骑自行车,得跟军代表一起走,他很不高兴,我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他骑车跟军代表走了,没回来。两、三天以后,自行车又回来了。过了一段,就说他写了什么‘反动标语’,是‘现行反革命’。没多久,八中(哥哥所在学校)开宣判大会,邻居告诉我‘你去看看你哥吧,要不好长时间都看不到他’。我吓得不敢去看,因为大街小巷的标语都写着‘打倒现行反革命’谁谁谁。”
母亲北京上访,睡天安门洞――
高耀洁医生在她的回忆录中写到:“孩子被送到开封监狱后。。。我多次跑去探监,儿子每次见到我,都是痛哭流涕,我也老泪纵横。。。看完儿子,我就背着个破包,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北京去替儿子申冤,晚上就睡在天安门的门洞里。”
郭炎光回忆当年的情形:“我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上访的人肯定很少吧。我爸爸给我妈凑了点钱,我妈就去上访了。几天后她回来了,我爸就很关切地看着她问‘你把信递给谁了?你见到谁了没有?怎么说的?’希望解决问题的那种心情,我印象很深。
我想到现在很多人在上访,如果不遇到特别难的地方,他们也不会做到这地步。
每个家庭、每个人都希望到北京上访能把问题解决,但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似的。我妈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地说‘你们不要出去说啊’。
我要跟小朋友玩,人家家长就问‘你是谁的孩子?’‘你们出身不好’。有时候我找人家玩,人家就会把孩子‘捞’回去,说‘我们有事,我们不跟你玩’。我填表填简历,就不愿意去写我的家庭出身,我就不敢说有个哥哥,这种心态维持了很长时间。我的小朋友范围很小很小,人家都不愿意跟我玩。所以,在我的性格形成中一直很压抑,什么都怕。”
*郭炎光:母女两代医生之忧*
郭炎光谈及:“直到这次我老妈‘打游医’...”
高耀洁医生在回忆录中记述了她近些年‘打游医’,即揭露无照游走、以医生名义行骗,图财害命的人,‘游医’因此记恨高耀洁。
郭炎光毕业于医学院,在中国也是医生,因受高耀洁的牵连被排挤,不得已远走加拿大。
郭炎光说:“我觉得现在很多人在效仿文革时期的做法。我想让这本书告诉大家,停止这些做法!我大学毕业后,到河南省职工医院,去了皮肤科,当时全国范围把皮肤科承包给个体户去赚钱。我们领导整我的时候说‘我们单位现在有百分之十的下岗名额,如果我们挣不来钱,就得下岗’。以病人的病去赚钱?当时我也想不通。
我母亲特别看不惯这些东西,走到哪儿就说到哪儿。
开始承包是我们院长叫梁伦富的跟个体户签的合同。我的性格决定我不会去反抗,因为从家庭遭遇一直走过来,领导说的,我即使看不惯也会忍受。”
主持人:“他们要你做什么呢?”
郭炎光:“他们要骗人哪。例如,本来用一支‘菌必治’可以治病的,他给你开四支,那四支去哪儿了,具体用上用不上不知道。有个护士后来不干了,她说药当时没用在病人身上,第一天就用10毫克的地塞米松,可以缓解症状。病人觉得轻了很多,实际药都没有用。
药重新回到药房,因为这个个体户既有药房,又有诊断室、治疗室、收费处...一条龙。
我想去查看这药到底用到病人身上没有,人家给我轰回来,头儿跟着我,不让我在那儿干,后来就不让我接触病人了。
我说‘这样骗人不是长久之计’,当时就想离开,家人帮我联系好‘协和’,想去进修一年,躲开这个风头。我跟领导说想去‘协和’进修皮肤科,费用自理,领导说不行。我想‘你跟个体户签的合同,是我郭炎光签的合同?’后来个体户就不让我上班了,他成了我直接领导。说‘你回家吧,我一个月给你开一千二百块钱,你走吧’。我是医院职工,怎么成了个体户管我?...我觉得那种事情特别疯狂。
后来我到了病房,门诊病人找我,就说‘我们没有皮肤科,郭炎光没在,不知道她去哪儿了’。我的病人找不到我,实际我就在二楼病房。
当时我想到文化大革命,挑动群众斗群众那感觉又出来了。隔离你,让你在这儿不舒服,你就得走人。过一段轰轰我,过一段轰轰我‘郭炎光你怎么还不走啊?’如果我不走,就真的呆不下去了。我说我要走,去我妈那个医院,虽然后来没调进去,来‘商调函’的时候,我们医院不放,说‘你必须签个协议,说你永远不回来,我们才让你走’。我就写了。现在成了他们的理由‘她自己不回来的’。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文化大革命发生了什么,我想,这本书能告诉大家文化大革命残留下的东西,现在很多还在用,只是大家没意识到。”
*李喜阁:医生孙文玲动员病人输血渔利,百人染艾滋,孙仍在开业*
高耀洁医生的回忆录里记录了很多因“血传播”感染艾滋病的病例,其中女职工李喜阁因输血感染艾滋病是其中一例。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李喜阁女士1995年6月生她的大女儿时,接受医生的意见输血被感染,九年多以后,长期患病难治的大女儿被诊断患艾滋病,两天后去世。随后,二女儿和李喜阁本人也被诊断患艾滋病。
2006年7月,李喜阁到卫生部上访,被宁陵县公安部门带走,以‘冲击国家机关’名义刑事拘留。此后,她一直被监控软禁在家。
她说:“我家是典型案例,一家四口,三人感染艾滋病,为什么法院不给我立案?”
李喜阁回忆灾难的起点:“剖腹产不需要输血,当年那个医生孙文玲劝我输血,说‘动过手术以后,输上血对你身体有好处’。”
主持人:“这样劝您输血,和她本人有什么利益关系吗?”
李喜阁:“她从我手里拿去三百块钱,她给卖血人员五十块,中间利润是二百五十块,装进自己腰包。你想想,孙文玲作为一个医生,给宁陵县造成了一百多家庭输血感染艾滋病。”
主持人:“这医生一个人动员输血的妇女中就发现有一百多人感染艾滋病,没查出的有多少还不知道?”
李喜阁:“对。孙文玲应该被追究呀!”
主持人:“她现在在干什么?”
李喜阁:“她现在在商丘市开一个大的妇产科医院,自己开的。我们这儿是个非常小的县,才六十多万人,就有一百多个家庭输血造成艾滋病。河南有多少医院,给多少妇女(和男人)输过这些不干净的血液?”
*李喜阁看高耀洁:说实话,实在作人做事*
主持人:“您是怎么认识高耀洁医生的呢?”
李喜阁:“2004年我大女儿死了以后,我就开始不上班了,就上‘网吧’查艾滋病,查到一个老太太叫高耀洁和她的电话号码,跟她联系。她让我到她家拿些宣传有关艾滋病和预防的资料。2005年‘三八妇女节’那天,我到她那儿认识她的。
高老师给我很大启发,她年龄这么大,对艾滋病这么重视,我们这些艾滋病人真的很感谢高老太太。如果没有高老师和桂希恩教授这些人呼吁,我们艾滋病人不会有现在免费的药物。如果没有这些人维护,中国艾滋病人会死亡很多很多。
2005年认识她以后,我基本每个月去她那里一次。因为她年龄太大,我到她那儿帮她捆些杂志、包裹,到邮政局邮寄。我从监狱出来后没有自由了,这两年我就见了她一次。”
主持人:“您对高耀洁医生还有些什么印象?”
李喜阁:“高老师这个人说话都是实话,实实在在作人,实实在在做事。河南艾滋病血液风暴、是谁也抹不掉、掩盖不了的历史。”
*郭炎光:母亲对病人和百姓的态度*
我给高耀洁医生打电话,她正忙着接收各地寄来的给艾滋孤儿防寒的衣服。她说:“经常有人寄衣服。他们不知道艾滋孤儿在哪里,就转到我这儿,一大包一大包的,有时一拉一车,我就叫人家往外送,趁着天冷,毛衣、绒衣、羽绒衣、皮衣...啥都有。”
远在大洋彼岸的高耀洁的女儿郭炎光谈到母亲对工作、对老百姓态度的时候说:“她是个‘工作狂’。我们从小。。。我跟她说过‘家里像旅店’。她从来不做饭,也没时间做饭。晚上,人家只要在外面一喊‘高大夫’,她一蹦就起来走人了。过年过节,我父(也是医生)母都没在家过过。
母亲不作饭也就算了,嗨呀,她把农民病人领到家里来吃饭,这是常有的事,弄得我们很尴尬。刚把饭碗端到锅上盛饭,她回来了,带了两、三个人来吃饭,你说这个饭还够不够?当着客人的面我不敢发牢骚,她还叫人家‘吃吃吃’,(往碗里)‘倒倒倒’,经常干这事。
她这种精神啊...她的一个学生,说‘高耀洁对病人的态度现在医生很少有了,病人住在这个床上,她就住在另一个床上,她可以二十四小时陪这个病人’,她就这么敬业。”
主持人:“您怎么认识她退休后所做的事情?特别是关于艾滋病...”
郭炎光:“要是我在国内,我会让她停下来。”
主持人:“是因为对家人影响太大了吗?”
郭炎光:“反过来现在我站的位置,跟我的利益没有冲突的情况下,我会说‘她做得对,应该这样做。如果大家都不去说的话,死的人会更多,社会也会更糟糕,来来回回的造假’。你说那些家庭,那些艾滋病人他们招谁惹谁了?为什么遭了灭顶之灾?你不说谁去说?”
*郭炎光:我家的经历,历史的缩影,时代的证明*
主持人:“您怎么看您母亲这本回忆录的价值?”
郭炎光:“我觉得价值。。。它是中国一个时期的一个缩影,它告诉很多很多中国人在这时期所遭的难。有些人比我们家经历得更坏更坏。它是个历史的缩影,一个时代的证明。我希望大家能看看这本书,很多事情和现在还是非常非常有关。”
主持人:“后来你的哥哥姐姐情况怎样?”
郭炎光:“他们的心理伤害可能比我还严重,或者他们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也不一样。”
主持人:“哥哥后来作了一个大学的系主任。”
郭炎光:“是。”
主持人:“姐姐现在生活怎样?”
郭炎光:“还行。她是个医生,可以关照我母亲的生活。”
主持人:“姐姐有没有受到母亲的影响?”
郭炎光:“她的性格像我母亲,刚烈一些。”
主持人:“您的女儿上大学几年级了?”
郭炎光:“大学二年级。”
*郭炎光:唤起良知,珍惜生命*
主持人:“您看完这本书,对母亲的人生、做的事情的理解想法有什么和过去不一样吗?”
郭炎光:“说实在的,我现在还不是绝对不怨她,因为我现在始终没找到我的专业工作。但是通过这本书,我觉得,如果我要是有钱了,也可能会走我母亲的老路,会把钱给穷苦人,因为我觉得应该帮他们。你想想,中国人的家庭,如果没有什么问题,会去上访吗?我母亲去上访,家庭的那个感觉,我不想让中国人的家庭遭遇像我们同样的经历。
很多人都看着钱,你坑了别人,得了钱,觉得好像得了什么便宜似的。医院造假、食物造假,各个环节都在造假。就像这回毒奶粉,最后坑的还是老百姓,循环还是你自己。
唤起自己的良知吧!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,这是我出来以后所感觉到的,在国内,谁把人的生命看得那么重啊。”
*高明凤:高耀洁写下一本书更困难*
我问高耀洁医生的妹妹高明凤:“高医生下一步还有什么写作计划?”
高明凤:“现在手上有一本书,是把那一万封信改版。有一次我跟她聊,说‘你这一万封信很有价值,埋没了,原来的编写方式也不大好’,结果我们俩交流这事就交流不成,一说电话就出问题。很困难啊,她这本书更困难。”
*高耀洁:收集旧杂志送往贫困地区,以知识扶贫、帮助艾滋孤儿 *
当我再次采访高耀洁医生的时候,她说正忙着收集一些旧杂志,寄往贫困地区。
高耀洁说:“现在,由于我的体力、精力都不支,条件也不支,我下去机会很少。现在我收集很多旧杂志。原来我也收,收了十来年了,但是我没有公开说。这次在广州我一说,《南方都市报》给我寄了一百一十公斤,我写了个感谢信,就是这样号召起来的。
转来那么多杂志,有的很新,是现在的,也有过期的,也就是三年内的吧。‘九三学社’社中央给九百多本。”
主持人:“您怎么想到要做这件事情呢?”
高耀洁:“2000年初,我们经常下去(到乡村),发现他们不但衣食缺乏,精神食粮也很缺乏。有的地方没电视,没报纸杂志。那时我就收杂志,《妇女生活》给我最多,几十本几百本,她们一抢而光。我再去的时候,她们都看烂了,还在那儿看呢。他们那儿知识太贫乏了。”
主持人:“您的工作范围从艾滋区又扩大到贫困地区,您是怎么想的?”
高耀洁:“艾滋区和贫困区不能截然分开。他穷,害艾滋病;他有艾滋病,还穷。
教育问题是个大问题。有一天来了个看监狱的狱警,找我看病。他跟我说‘我们那儿关了不少你的孩子’,他把艾滋遗孤都‘划’给我了,说是我的孩子。他说‘你的孩子劫路、集体轮奸,你的孩子办坏事。’我说‘那你关吧,我也没办法’。”
主持人:“这些艾滋孤儿没有父母督促他们好好读书。”
高耀洁:“不光没有父母督促,社会坏引诱太厉害。光想挣钱,吃好的,穿好的,读书风气很差。因为他们没知识,没有钱就抢。
我总是想要他们走正路。现在我屋子里成灾了,大概收了有一万册杂志。”
主持人:“都是什么方面的杂志啊?”
高耀洁:“《读者》、《青年文摘》比较多,适合中学生读的文章。我有个想法,但是我估计到我死以前都不会实现――我希望不要把旧杂志卖废纸,不要卖到造纸厂去。这些当官的杂志多半是公款订的,希望给了贫困地区都有用处。我已经发出去两千多了。”
主持人:“您都发到什么地方,多大范围啊?”
高耀洁:“我现在已经写完了山西、陕西、云南、贵州、广西、广东的西部、四川、青海、宁夏、西藏、新疆...我从网上抄下来的地址,村镇一级的,我发到他们阅览室了。有的车来找我看病,或者有事,我叫他给我一下子拉走七百多本。”
主持人:“邮费都是您自己花吗?”
高耀洁:“也有好心人给。前两天用的是张赐琪的钱,基督教的,还有个叫张一平的,分别给了一千块钱,说‘我没有杂志,我支持你邮费。’我每月有三千块钱(退休金),吃不完,每月剩几百块钱没问题。花着挣着,挣着花着。不光用在寄杂志上,有时艾滋病人来我家吃个饭,来了哭一场,你不给他路费吗?”
*高耀洁:假医假药成灾,杀了我也不跟着你说瞎话*
高耀洁医生说,让她忧心的还有她一再强调的问题:“大问题――诈骗,吃艾滋饭,假医假药成灾。他们那些人都有很硬的后台,因为他们骗了钱可以收买贪官污吏。这是很悲惨的,谁有病想吃假药?现在不是一、两个社会问题,而是很多问题。
假医假药,大陆的报纸不敢说,因为他们后台都有官。
我可说实话,你杀了我可以,我就不跟着你说瞎话,我就是这种态度。跟着他说瞎话干啥,将来他会被历史的车轮压碎。”
以上自由亚洲电台“心灵之旅”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、主持制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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